布良斯克森林中,深秋的冷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原本就松软的黑土地只要轻轻一踩,立刻就会搅成没过脚踝的泥浆。
每年的这个时间,都被当地的人称为“无路之季”。
但对于德军的钢铁洪流来说,前进的路,似乎无处不在。
尼古拉·塞米诺维奇趴在湿冷的战壕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他的军大衣早已被泥水浸透,重得像是大地里长出了手,要把他往地里拽。
泥土的腥气和硝烟混在一起,恶狠狠地糊在他的喉咙口。
尼古拉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刚要跟身边的战友说些什么,不远处忽然有个东西尖啸着砸了下来。
轰!
一发105毫米榴弹在距离掩体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开,泥浪腾起十多米高,劈头盖脸地砸在尼古拉的钢盔上。
嗡——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肋骨也像是被震开了条缝,到处都隐隐地疼。
“尼古拉!别发呆!他们来了!”
副班长瓦西里的大嗓门穿透耳鸣传了过来。
尼古拉甩了甩头,抹掉眼皮上的泥水,向前方望去。
在灰蒙蒙的地平线上,数十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的坦克正穿过薄雾驶来。
那是德军第十七装甲师的先头部队。
坦克的履带在泥浆中疯狂搅动,发出噗噗的闷响。
在坦克后方,穿着灰色大衣的德军掷弹兵猫着腰,向苏军阵地席卷而来。
“为了斯大林!为了祖国!”
连长伊万诺夫挥舞着手枪刚喊出半句口号,一发坦克炮弹便精准地命中了指挥位。
巨响再次在耳边炸响,炮弹掀起的气浪直接将战壕边缘的泥土削飞。
耳鸣又一次盖过了一切。
等尼古拉再次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半小时前还在分发烟草的粗壮汉子就这么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热气。
“连长!”瓦西里怒吼着,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焰,子弹壳叮叮当当地弹落在泥水里。
但在德军密集的火力压制下,这种反抗显得如同儿戏。
炮火像是最无情的犁铧,从苏军的阵地上来回犁了两遍。
战壕里的年轻人像是断了根的杂草,一个接一个地倒进泥水里。
血水混合着黑泥,在壕沟底部汇聚成了一股腥臭的小溪。
尼古拉转过头,正对上列昂尼德的脸。
那双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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