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光却不见了。
只有18岁的列昂尼德,此刻正捂着被弹片撕开的肚子,无意识地抽搐着。
“救……救我……”
话音未落,列昂尼德的那把口琴忽然从大衣口袋掉了出来,手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外祖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行军途中没事就会拿出来吹上两句。
此刻他的指尖,距离口琴只有不到五厘米。
而他,却再也拿不到了。
尼古拉怔怔地看着列昂尼德那双开始褪色的眼,重重地呼了口气,忽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杆。
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
但,至少不能就这么死。
“上刺刀!”瓦西里代替了牺牲连长的位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同志们,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要像个男人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
“乌拉——!”
尼古拉正准备纵身一跃冲出战壕,余光忽然瞥见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掩体,手里还挥舞着一张泥迹斑斑的电报。
“撤退!上级命令!撤退到布良斯克第二防线!”
那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微弱得像蚊蝇,却让所有幸存士兵的动作都僵住了。
“撤退?现在?”瓦西里愣住了,看着已经逼近到两百米内的德国坦克,“往哪撤?”
“没时间了!全连……不,全营分散突围!撤进森林!”通讯兵喊完这句,便又消失在了硝烟中。
尼古拉又看了列昂尼德一眼,摸起他的口琴揣进口袋里。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出战壕的,只知道自己正疯狂地从泥浆里拔出双脚,再踩进去,不断循环往复,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他拼命地奔跑着,肺里像是着了火,烫得连呼吸都一股铁腥味。
跑着跑着,他才发现自己掉队了。
德军的炮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战场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反倒让人觉得越发不安,仿佛有只巨大的野兽突然停下脚步,悄悄嗅探起猎物的气息。
刺啦——
尼古拉皱着眉,费劲地把大衣下摆从灌木丛中扯出来,正准备辨认方向继续前进,侧面的树丛里猛地炸响了一串冲锋枪声。
哒哒哒哒……
子弹击碎了身边的树皮,木屑飞溅,打得他的脸颊火辣辣的。
尼古拉本能地向侧面一滚,泥水溅了满脸也不在意,顺势举起了步枪。
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四五个德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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