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和他们一样的苦命人。
“俺也说两句吧。”
良久的沉默后,358团的队伍里,孙明率先站了起来。
“俺叫孙明,十九岁。俺没这位王大哥那么惨。”孙明苦笑了一下,“俺原本有个好家的。俺爹是个瓦匠,俺娘会织布,日子虽然穷,但能吃上干的,过年的时候还能喝上碗羊肉汤。”
“可是后来,俺爹也是被保长强行套上麻绳,拉了壮丁。俺娘哭着去求情,被他们一脚踹在心窝上。俺爹被拉走后,一点音信都没了,不知道是死是活。俺娘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气一病,没熬过那个冬天。”
孙明抹了一把眼睛。
“俺来当兵,不为升官发财。俺就是想混口饱饭,想着要是能到处走走,说不定哪天能在哪个兵营里,把俺爹找回来。”孙明看着对面的八路军战士,“俺以前在国军里挨骂挨饿,总觉得是你们八路这些土……不长眼,才闹得到处都不安宁。可今天,听了这位大哥的话,俺才明白,咱们都是被逼的啊。”
“你那算啥。”
孙明的话音刚落,358团这边,一个被人称作老马的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平时在队伍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兵,此刻却忽地打开了话匣子。
“俺是东北人,叫马保成,民国二十年投的军。”老马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俺投军是因为俺们村没了,除了俺之外,一个都没跑掉。”
老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冷风把喉咙里的滞涩给压下去。
“鬼子进村那天,俺娘把俺藏进地窖的草堆里,之后就被三个鬼子兵拖了出去。”
这句话一出,许多老兵就不忍心再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老马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白得发青,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俺当时也就十二岁,一下子就吓坏了,听俺娘的话,咬着袖子不敢出声。等俺想出去跟他们拼命时候,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老马的脸上终于滑下了两行清泪,但他没有去擦。
“后来,天黑了,外面也没动静了。俺从地窖里爬出来时,俺娘早就没气了,俺爹也被鬼子用刺刀钉在门板上,眼睛还盯着地窖的方向。那是在看俺,怕俺出声。”
“俺花了半个月,才把爹娘和乡亲都埋了。然后俺就去投了张大帅,想打日本人。长官告诉俺们,只要听话,早晚能把鬼子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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