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突然提高了声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是这几年,俺们撤了又撤,退了又退!前天在辛庄,老乡们被鬼子杀,长官部竟然不让开枪!那辛连长的爹娘,死得就跟俺爹娘一样惨啊!”
老马猛地扯开自己的棉袄,露出里面满是伤疤、瘦骨嶙峋的胸膛:“俺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那天在地窖里没敢出去!俺活下来,不是为了给那些长官当缩头乌龟的!俺是为了有一天,能拿着枪,堂堂正正地杀回去!把那几个畜生的皮剥下来,给俺爹娘上坟!”
“俺不管你们是八路军,还是什么军!只要能让俺打鬼子,只要能让俺把这股子憋了十来年的火发出来!俺老马这条命,就交在这里了!”
“砰!”
老马扑通跪在雪地里,朝着家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磕,像是一点落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
“俺也是!俺家的房子被鬼子烧了!俺娃被鬼子挑在刺刀上摔死了!”
“俺是山东人!黄河决口,俺一家七口就剩下俺一个!果军还连草根都不给俺们吃,是逼着俺们去当炮灰啊!”
“俺连长为了给爹娘报仇,被逼得拔枪杀了长官部的王八蛋!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当人!”
一个个原本沉默寡言、麻木顺从的底层士兵,此刻纷纷站了起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死死地盯着火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那些原本被军装颜色和长官命令强行划分出的阵营,在共同的阶级苦难和民族血仇面前,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没有什么果军和共军。
也没有什么嫡系和土八路。
有的只是一群被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拿起枪,为了活下去、为了给亲人报仇而誓死抗争的老百姓。
打谷场另一头的阴影里,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半瓶酒递给了楚云飞:“云飞兄,这就是咱们八路军的法宝。”
“别看咱们穿得破,装备差。可只要这帮兄弟们知道了自己是为什么在当兵,知道身边的弟兄和自己流着一样的血、受着一样的苦,那到了战场上,他们宁可挨枪子,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楚云飞接过酒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化作一团火,烧得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他看着火堆旁,那个放牛娃出身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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