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低下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在纸面上,洇开了墨渍,将那几行未写完的字迹模糊了一片。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擦了又擦,可眼泪越涌越多,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索性放下了笔,将那张沾了泪痕的纸折起来放在一边,站起身,推开了东厢的门。
顾温羡依然安静地躺在榻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立刻握住他的手,先低头看了一会儿他苍白的面容。
“我方才在拟文清和你的婚宴名单。”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却依然尽力稳着,“写了几行字,忽然想起咱们俩成婚的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说头一回成婚,没经验,下回就好了。”
“可哪里还有下回呢。”
她伸出手,将他微凉的手握进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不是难过,就是……心里堵得慌。”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他手背上,肩膀微微抖着,却没有发出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你好好养着,不急的。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她正要松开他的手,忽然感觉到他的食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里。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只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节依然舒展,没有更多的动静,可她分明感觉到了。
“你再动一下。”她开口,声音带着极轻的颤意,“你再动一下,让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
榻上没有回应。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这片寂静。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下,却没有失望。她将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廊下喊了一声:“青禾,去请谢公子来一趟。”
青禾正在井台边打水,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沈玥宁站在东厢门口,眼眶红红的,连忙应了一声,放下水桶快步跑了出去。
谢谦大约是正从城南医馆回家的路上接到消息的,他径直穿过院子走进东厢,在榻边蹲下,先伸手探了探顾温羡的脉门,然后站起身,退后一步,看向沈玥宁。
“他方才确实动了?”
“食指,很轻,但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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