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开始,你帮我把县学里肯学的人挑出来。不要多,五六个就够。你带他们一起读我爹的奏折。读不完的,你帮他们批注。”
“先生要做什么?”
“我要做一样我爹当年没做的东西。”杜荷坐下来,从狄仁杰面前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长安四门商税月度报告。
这不是古人的东西。这是现代的市政管理报告模板。但杜荷用杜如晦的写法把它重新表达了一遍:每月初一长安四门进出货物种类、数量、价格。记录货物原产地和去向。对比上月同期变化。
“这是做什么用的?”狄仁杰问。
“用来看大唐的钱在往哪儿流。钱往哪儿流,人就往哪儿走。人往哪儿走,朝廷的政策就得往哪儿调。这份报告如果能在户部跑起来,度支司的核算就不需要等年终才调,每月都能调。”
狄仁杰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杜荷写的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可根据货物价格波动预判粮价涨幅。粮价涨则调储,粮价跌则收储。
杜荷看着这行小字,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在现代读了四年商学院学的东西,被一个十六岁的唐代少年用一句话补上了核心逻辑。
“你在哪儿学的?”
“你爹的奏折里写的。”狄仁杰指着那本奏折集子里的一份奏折,“贞观八年杜相上了一道奏折说,丰年谷贱伤农,宜令州县设常平仓以平准天下粮价。先生,你说的四门商税报告跟常平仓,是一个壳子里面的东西。”
杜荷把笔放下。他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再等一个能让他在李世民面前重新站起来的时机。他回来了。身上没有官职,没有封爵,只有军报上不再有前缀的名字和一个从辽东战场上捡回来的膝盖。但他还有县学,有狄仁杰,有程咬金和李靖说的那些话,有杜如晦的笔记和城阳的嫁妆单。
谁规定了只有坐在朝堂上才能做事。
他把那张写了一半的四门商税报告推到狄仁杰面前。
“你先写第一版。写好了拿给我看。”
“先生去哪儿?”
杜荷站起来走到讲堂门口。六月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面上打出一道一道白亮的光斑。院里的柳树已经茂盛得遮住了半个天井。
“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在户部把这份报告跑起来的人。”
杜荷走出县学的时候,灰布马车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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