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酒坛上压了六年的那面铜符——从贞观十七年三月至今——一直是仿品。真品在赵国公手里。”
杜荷的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了一个他之前一直忽略的细节——程咬金曾跟他说过一段关于第十七号铜符的话。
那是在贞观十八年东征高句丽的军营里,程咬金在灶房里喝酒时说了一句。
“这面铜符最近不好使——压在封泥上印出来的戳不如以前清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铜符用久了自然磨损。
但杜荷现在回头看程咬金那句话——不是磨损。
是仿制品的铜面硬度比真品高半厘——因为铜铅比不一样。
真品含铅量更低、铜质更软,压泥封时铜面会轻微咬进泥里,印戳纹路更深更锐。
仿品含铅偏高、铜质更硬,压出来的印戳比真品浅。
程咬金六年来每次压酒坛封泥时手指感觉到的那个微妙差异——不是磨损,是被调了包。
而调包发生的时间——贞观十六年秋天——就是杜如晦在笔记里写下“补铸一厘铅”的那个秋天。
就是房玄龄在第十五号铜符档案抹除记录上签字的那个秋天。
就是长孙无忌以“配方异常报废”为由注销第十五号、同时借走第十七号真品拿去仿制的那个秋天。
就是军器监的三面铜符同时在账面上消失、杜如晦在病榻上写了最后一封奏疏密报李世民的那个秋天。
贞观十六年秋天——这些事不是分别发生的。
是同一件事。
一个人在同一季节发起了对赤铜符系统的全面渗透。
调包一面、抹除三面、仿制一面、从张玄素手中诱出建成模具的位置。
而这个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军器监的铜符系统在档案上看一切正常。
没有人发现异常——除了杜如晦。
但杜如晦在那个秋天已经写不动完整奏疏了。
他只能在笔记里用最小的字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给儿子留一行标注,然后在一个月后去世。
杜荷把城阳抱在怀里的槐安轻轻地从她臂弯里接过来。
孩子的眼睛已经能睁开了,虽然还看不远,但那双眼睛盯着他脸的方向时格外安静。
他把灯油端到孩子跟前隔着三尺让她感觉了一下油灯的热度,然后把第十七号仿品的碎铜末和第十七号真品的档案记录并排摆在灯下。
“赵国公调包之后——把这面仿品在程叔的酒坛上留了六年。而真品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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