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里——他用真品的配方仿了不知多少面新铜符输送到不知多少条私粮道上。
张昌的铜符册是唯一记录了真品铜铅比的公开档案——所以他找上了张昌。先派郑方去教张昌认铜字,再在磨模的人出发往蜀地之前用刀划开张昌的掌心告诉他最后一道核验码。然后——凉州。”
城阳的声音很轻,但她手里的那杯热蜜水越来越凉。
她没有喝那口蜜——只是把杯子攥在一个掌心能感觉到温度的位置。隔着那层微烫的瓷壁,怀里的槐安开始哭闹。
她低头摇了摇。哭声停了。
窗外槐树有一根被风吹弯的细枝上掉了一朵白色小花——正好落在铁皮盒旁边的那枚零号残铜断面上,花瓣贴着铜面碎芯,花萼朝下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漏斗状——把残铜的暗文四个字遮了两个字。
只剩下“建成”两字。
槐安满月那天,城阳第一次下了床。
崔嬷嬷不让她多走——说月子里落下的腿酸会跟一辈子——但城阳对这句话只是笑了笑。
她扶着墙走到槐树下的石桌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铁皮盒里的七粒残铜。
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槐叶在铜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她看铜末的方式跟杜荷不一样——杜荷看断面、看刃口方向、看铜铅比的色差。
城阳看铜末的时候是先闭上一只眼把铜末举到眉骨的高度与视线齐平——然后用另一只眼的余光描摹出残铜在铜符完整形态里原本该在的位置。
哪一面的哪个角,哪道编码的哪个数字,哪一年被磨损的哪一道痕。
她把所有残铜从盒子里倒出来,在石桌上按编号顺序排开。
第七号——安西裴行俭真残铜。第十七号——蒲州仿品合模碎屑。
第十八号——绛州血残铜。
零号——建成母版残片。
老铜匠指缝旧刃碎屑。
同州磨模碎铜。
张昌掌心血铜皮。
还空着两格,第十九号凉州封条核验码和第二十号缺号。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七粒残铜排成了一条弧线——弧线的形状恰好跟绛州、蒲州、同州在水渠图上的三个位置构成的弯度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杀人的刀在沿着水渠弧线往下走的时候,每一粒崩进死者指缝的铜末都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度相同的抛物线。
铜末落进指缝的角度决定了断面被皮肤刮擦的方向。
每粒铜末上的皮肤刮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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