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记号跟前站了片刻,回到案头把城阳已封蜜瓶旁边搁置的铜手炉盖旋了一下。
手炉盖内圈——城阳在来月事完后悄悄用细铜钉补刻了一行以前不曾出现过的字:槐花落了之后即是夏天。
夏天的菜畦如今全是萝卜。
六月初三,黄昏。
李世民在含风殿暖阁里喝完药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老内侍、端药的张允济、守在门帘外的禁卫统领——全部愣了一瞬。
他说的是:朕要去凌烟阁。
凌烟阁在三清殿东侧,是一座三层的木结构阁楼。
自贞观十七年阎立本在阁中画完二十四功臣像之后,李世民每隔几个月就会去一次。
但最近三年他去得越来越少。
贞观十九年去过一次,贞观二十年没有去过,贞观二十一年只去了一次。
今天是贞观二十二年六月初三——距离他上一次踏入凌烟阁已经过了将近整整一年。
而这一次他要去的时辰不是在白天。
是在黄昏。
黄昏的光线不适合看画——画中人脸会被斜阳照得半边明半边暗,五官轮廓全都模糊。
但李世民坚持要这个时辰去。
他对老内侍说了一句:黄昏的光跟朕现在的眼睛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