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从前是太常寺种药材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只剩下一片荒地和几株没有被拔干净的白术。
他站在荒地的边沿上看着那几株白术。
白术是张允济从前在医案里给李世民开的健脾益气方里的君药之一。
药园废弃之后白术还在长,但没有人再来收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公主府。
回到槐树下的时候城阳已经把婴儿褂子放进了藤篮里。
她坐在石凳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看杜荷回来她没有问去了哪里。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杜荷意识到——她也在宫里活了十几年。
她比他更早闻到含风殿里那股被熏香盖住的药味。
“端午宴上父皇咳了五次。每次咳的时候他都把身子往西侧歪——因为西侧坐的是长孙无忌。他不想让长孙无忌看到他咳嗽。但他挡不住手帕的颜色。”
城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只有从小在宫墙里长大的人才分辨得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担忧——担忧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不知道时间。
“我去找一趟张允济的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