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药童也在宫里——跟张允济一样,两个月没出过宫。”
“我要找的不是那个药童。张允济在贞观十九年收过一个外徒——没进尚药局,在外城开了一间小药铺。”
“这个小药铺的方子跟尚药局无关。但他每周会去张允济的旧居帮师母整理老师的旧医案。张允济进宫之前把自己之前的全部医案留在了旧居。其中有一卷——是你出生那年贞观十二年张允济给父皇做的第一次全面脉诊的记录。”
城阳看着杜荷。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光——不是眼泪,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握到了一只手的亮光。
“你怎么知道这个小药铺?”
“你嫁妆单第四份——尚药局外线联络人。你娘在去世之前给你留的那份人脉清单里面,排在尚药局首位的人不叫张允济。叫他的外徒。”
城阳把蜜瓶里最后半勺蜜倒进杯子。
蜜已经快要见底了。
去年秋天的槐花蜜——喝到今年五月末就正好见底。
而新一季的槐花正在开。
五月初六。
长安外城,永和坊。
这条坊巷不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
它夹在西市和金光门之间,住的大多是匠人、小商贩和退役的老卒。
张允济的外徒就在这条坊巷的最深处开了一间没有招牌的小药铺。
药铺门面只有一扇门板宽,门口没有挂药葫芦,没有贴坐堂医的告示,只在门楣上钉了一小块磨损到几乎看不见字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脉”字。
这个字不是楷书,是张允济手写的一个“脉”字拓本。
张允济在尚药局写医案从来不用正楷,他用行书。
他的行书有个特征: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往右上方微微翘起,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草茎。
杜荷站在门口打量了那块木牌。
木牌上的“脉”字最后一笔的翘起角度跟他在太府寺旧档中翻过的那张张允济亲笔签批的七号铜符销毁单上的签字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
药铺里没有人。
一个柜台。
三面药柜。
一张诊脉用的小方桌。
桌上放着一只铜手炉——手炉不是取暖用的,是给来诊脉的人暖手用的。
很多老御医都有这个习惯:给病人诊脉之前先让他把手暖一暖,因为冷手会让脉象偏紧,影响诊断。
桌上这只手炉是空的。
杜荷把手放在手炉盖上,盖子是凉的——这间药铺已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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