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偏移没有体现在任何一道诏令或任何一次朝会辩论中——它体现在更细小、更日常的行政缝隙里。
体现在尚书省各司郎中在会议间隙不再下意识地先往赵国公方向看,体现在吏部铨选新录事时招聘启事里首次出现了“优先录用通鉴司关联索引考核全优人员”的字样。
体现在连太常寺这种素以保守著称的礼仪部门都在私下向通鉴司咨询是否能派两个年轻太祝去度支学堂旁听格式核验基础课。
长孙无忌从贞观元年入尚书省至今整整在帝国权力中枢站了四十年。
他在这四十年里经历过远比现在更严重的政治危机——玄武门之后、承乾谋反之后、魏王被废之后——每一次都重新站稳了。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不是一场可以赢或可以输的朝堂对决。
他遇到的是一个正在被“格式”不动声色替代掉的时代代际更替问题。
他的权力根基建立在三根柱子上。
第一根是房玄龄和杜如晦去世之后,满朝文武中他作为仅存的老一代核心决策者无可替代的行政判断力。
第二根是遍布六部二十四司的旧吏网络——那些曾在他当政时经他手提拔或保举过的中层官员。
第三根是他在军事和外交领域通过长期布局积累的人脉和控制力。
这三根柱子中没有一根被人直接砍断。
但它们正在被新一代录事、核验员、度支学堂毕业生和新科实务科进士——以一种没有对手可以正面迎击的方式——一根接一根地架空。
第一根柱子——行政判断力的不可替代性——被通鉴司关联索引削弱了。
从前长孙无忌能在一叠互不相关的文书中凭借四十年的经验迅速判断出哪个问题最重要、哪个环节最薄弱。
这种判断力曾经让他超越所有同僚。但现在裴明远可以用关联索引在半天之内完成同样的信息整合——而且索引还能追溯到每一条原始凭证的存档位置。
柳明远在入职通鉴司的第一个月就独立发现了一个连段尚都没有注意到的长期微小偏差趋势。
这个趋势如果放在五年前只有长孙无忌自己能从上百份折子中凭直觉捕捉到。
第二根柱子——旧吏网络——被永徽正名录和科举实务科切断了补给线。
旧吏网络的运转靠的是一代一代旧人推荐新人、新人晋升后继续推荐自己人。
现在吏部的优先录用标准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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