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笔核算都要自己扛。
殿下今天替他挡一次——明天赵国公就会用另一条合法渠道把他从另一个角度摘走。这次是二选一,下次可能是临时借调,再下次可能是外派充边。防不住的是合法的——只有制度能拦制度。臣在等。”
“等什么。”
“等赵国公把所有能用的合法手段全部用完。每次用完一次,他就在制度上多留一道痕迹。这道痕迹在别人眼里是清洗。在臣眼里——是存档。他把清洗的动作做全了——存档就够了。
那时候殿下再出手——不是替他挡一刀,是把存档翻开让三省看见一条正在被垄断的信息渠道。殿下不用批‘制止’。只需要批‘存档公开’。”
李治听完把面前的一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杯口位置还残留着上午药渣被滤净后余留在杯沿内侧铁丝网上的细碎渣粒。
是张允济最后一次给李世民煎药的药渣,被老内侍误倒入东宫备用杯。
李治没有起身换水。
他低头看着渣粒——然后把杯沿转了半圈,避开药渣饮尽。
放下杯子之后他在段尚的报告封面上用朱笔写了两个字。
不是“留任”。
不是“驳回”。
是杜荷刚才说的那四个字——“存档公开”。
三月二十七。
长孙无忌收到尚书省度支司呈报的“东宫已归档人事调度存档”通知时,正在赵国公府书房批阅灰皮记录册最新一季的墨点回传汇总。
通知单上的措辞很平常——“经太子谕令,凡涉及东宫属官人事变动,相关文书一律存档并向三省公开。”
他看到“公开”两个字时批阅的笔停了一瞬。
随后他用紫檀木拐杖在脚前地砖上轻压了个方向——杖头蟠龙最后一圈鳞纹在停笔压力下终于全部磨平。
三月二十七日同夜。
段尚在核对组把那叠格式手册最底下的一份旧档案合上。
这份档案是去年贞观二十一年秋——杜荷第一次把赤铜符残铜来源登记簿拿进核对组时,段尚为他空出的一整张桌面旁边、用三号备用钥匙锁着的独立铁皮柜里的旧核对签收单。
签收单末尾有他亲手为第十七号残铜标本量下尺寸铅笔划线的笔迹。
他在赵国公此次清洗中被正式调出东宫联络岗位——却同时以“档案公开”的条件获准将原先锁在铁皮柜内的全部核对原始底档转入太府寺正库。
他离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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