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李治。
但魏王府旧地的夯土依然在这座皇城的下面——没有人挖开过它。
可能是没人挖。
也可能真挖开了地底下早已没有暗线。
但赵国公习惯在自己的赤铜符上多留一根看不见的指痕。
二月二十。
段尚在太府寺核对组收到崔家主动移交的太原至河北旧驿路凭证时,发现凭证背面附着了一份残缺的交接清单——交接双方是贞观八年太原户曹参军崔某与魏王府典军曹校尉。
穆仲秋认得这个笔迹。
不是他弟弟的。
是他自己——九年前他在太原木门后面收旧账时,亲手把这份清单封存进了一个铁皮盒子里。
九年之后它被崔家自己拿出来,交给了太府寺。
穆仲秋在归档时,在这份清单的经手人栏里写了三个字:自己。
旧。
同一天。
公主府。
槐树下。
城阳已经七个多月了。
她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腿边放着那件已经缝完左袖和右袖的婴儿褂子。
只剩领口。
领口是三栏针脚的最后一栏——核销时间。
她手里的针在领口上来回走,把预留在袖口的半寸余量沿领子的弧线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