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锁孔回音和铜墨锭磕在钥匙上的声音同频那一瞬。
忽然提笔在父亲那句话的底下蘸了灶膛昨夜的冷灰余渣调水,写成一行有史以来最轻淡的答复递笔。
“尺在核者之手,核在正名之录。不以余为尺,余量可尽——尺不可尽。”
他把这页纸放回木奁——合上奁盖之前孩子从灶膛那边跑过来,将今天早上从野槐树根旁那颗被弓弦压过又自己翻出来的马槊籽。
只裂了一条缝但还没完全破土的、从种子缝里顶出极细一丝绿色——放在奁盖上方。
永徽五年四月初。
杜荷在槐树下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
这件事第一次出现在他脑子里并不是现在。
五年前——贞观二十二年深冬,他刚从含风殿暖阁里拿着李世民那张四行手诏走出来,那晚他坐在同一个石凳上看着同一棵槐树落光了叶子,心里浮起过一个念头。
等这一局全部走完——如果还活着,这棵槐树该不该继续当他的办公室。
后来房遗爱案、科举改革、弹劾风波轮番而至,他把这个念头锁进铁皮箱最底一层的夹层,一锁锁了将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