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嗓子说道:
“从一开始调查他,到第一次请他来家里谈话,再到今晚我们主动上门,整个过程都是我们在往前推。”
“他没有主动攀过娄家,也没打着旗号要好处。”
“他甚至几次把话往难听里说,就是不肯把这门亲事说成天上掉馅饼。”
谭雅丽长叹了一声,揉着眉心。
“我怕就怕在这儿!”
“他太稳了,稳得叫人发毛。”
“刚才我跟他说话,哪像是在看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在跟东交民巷那些七老八十的老掌柜盘账!”
白送东西,人家先问能不能藏得住。
谭雅丽要住进去,人家先问外头的闲话咋堵。
娄家想谈嫁妆,他先让他们回去问娄晓娥愿不愿意。
这份城府,谭雅丽越扒拉越觉得后脊梁冒冷汗。
就晓娥那性子,真进了林家门,哪里算得过林明远?
娄振华却冷哼了一声:
“他要真有这份装神弄鬼的本事,那这人就更了不得了!”
谭雅丽脸色微微发白。
娄振华接着道:
“退一万步讲,他图啥?”
“图钱,今晚就该顺着话茬扒皮。”
“图娄家的门路,就该把姿态放到底,哄得咱们感激涕零。”
“图晓娥的模样,他大可抹着蜜嘴奉承你。”
“可他干了吗?”
“他把麻烦一件件摆出来,连晓娥不会过日子、你住进去不方便、院里人嚼舌根,全都摊开了。”
“这种人,你不拿出真章程来,根本糊弄不住。”
“但只要他点头了,反倒比那些嘴上说得热闹的人可靠。”
谭雅丽一时语塞。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迈不过去。
“我这一闭眼啊,脑子里全是他那间破屋子。”
“屁大点地方,再隔出一间小屋,往后咱们娘俩在里头,怕是连转个身都得收着肩膀。”
娄振华闭了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
“受不了,也得学着受。”
“雅丽,咱们不能再按过去的日子想事了。”
“过去咱们看门第,看家教,看产业,看人脉。”
“现在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都是麻烦。”
“倒坐房是小,可小有小的好处。”
“没人会觉得一个住倒坐房的年轻干部家里藏了什么大东西。”
谭雅丽低声说道:
“可那大院里三教九流啥人没有?”
“你今晚也听他说了,一点肉味都能惹来一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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