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剑,挥得挺难看的。"
顾渊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但难看归难看,"朱八斗咧嘴一笑。
"有股劲儿。老子喜欢有劲的人。"
他挥了挥手,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一串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顾渊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尚有余温的木桶。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然后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用左手拿起一个馒头,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馒头是刚蒸出来的,松软温热,带着麦子的甜香。
顾渊咀嚼着,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杂役院的饭点固定,而他总是错过,能吃到的只有剩饭剩菜,冷硬如石。
这个馒头却不一样。
它是热的。
是软的。
是有人专门留给他的。
顾渊吃着馒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顾渊,十六岁,杂灵根,全宗门公认的废物。
被人踩进泥里的时候没有人管,被人扇耳光的时候没有人问,可一个胖厨子给他留了两个馒头,他竟觉得有点鼻酸。
他很快吃完了两个馒头和那块腌肉。
胃被温热的食物填满,四肢百骸都涌上来一股懒洋洋的暖意,连手臂的酸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顾渊将木桶放在石头上,起身,走回演武场中央。
他拔剑。
"唰。"
第三百零二剑。
这一次,剑风比之前快了些许。
不是身体的恢复,而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轻了一点。
那点重量很微小,微小到顾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它确实存在——像是黑夜里的一颗微小星辰,光芒黯淡,却不会熄灭。
他继续挥剑。
四百。
五百。
六百。
太阳从东方升起,薄雾渐渐散去,后院里的草木在晨光中显露出真实的颜色。
顾渊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央一起一落,剑风划破空气,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声响。
八百。九百。一千。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衣衫,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那么疲惫了。
胃里那两团馒头化作热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末端,支撑着他一次次举起手中的铁剑。
就在他挥出一千零一剑的时候,后院外的小路上,一个身影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灰布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青锋长剑。
他的面容清癯,两鬓微白,像是一株经历了太多风雨的老松。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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