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给了我护身符。"
苏念卿的目光落在剑柄上那枚深红色的护身符上。
丝线松了,线头翘着,沾着血和汗,但它还在。
四次战斗了,它一次都没有被触发过——不是因为顾渊忘了它,是因为他知道它只能用一次,他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你熬了药。"
顾渊继续说,举起手中的陶罐:"你站在这里等我。"
他停顿了一下。
夜风吹过,吹动他额前湿透的黑发。
"这些,就是你能做的。"
他说:"也是我最需要的。"
苏念卿看着他,很久很久。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不到半分,转瞬即逝,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但顾渊看见了。
"你变了。"她说。
"嗯?"
"你以前不会说这些的。"
苏念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不再是那种沙哑的低沉:"你以前只会说'嗯'。"
顾渊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想——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人问过他。
夜风吹过,吹散了陶罐里最后的热气。
医疗棚的方向传来朱八斗的喊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熊:"顾渊!你死哪儿去了!再不进来医师要下班了!老子把包子都捂凉了!"
苏念卿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然后她把手中的陶罐盖子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涌了出来——苦得刺鼻,但其中又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甘甜。
"进去。"
她说:"把药喝了。伤口重新包扎。"
顾渊接过陶罐。
陶罐还温热,掌心里传来一种舒适的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脏。
"念卿。"他说。
"嗯?"
"谢谢。"
又是谢谢。
和那天晚上一样。
但苏念卿知道,这两个字从顾渊嘴里说出来,有多重。
他不是那种会把感谢挂在嘴边的人。
他说一次,等于别人说十次。
她点了点头,转身向医疗棚外走去。
斗篷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只灰色的鸟,翅膀上还带着泪水的湿气。
"顾渊。"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下一战,"
她顿了顿。
夜风吹过,吹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在月光下像是一根金色的线。
"躲一次。"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演武场尽头的黑暗中。
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一只鹿在雪地上走——和八年前一样。
顾渊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陶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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