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安置结果出来那天,孟医生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孩子暂时由专业机构照料,后续会依法寻找合适的长期监护方案。她问我要不要再见一面。
我沉默很久。
最后说:“不了。”
唐棠在旁边听见,没劝。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老店二楼,看着窗外巷子。
那孩子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她自己的错。
可我没有义务用余生去修补别人犯下的恶。
我能为她做的,是让那条非法链条被拆开,让以后少一个女人在不知情时被推上手术台。
这已经足够。
晚上,舒念发来一条短信。
她说她的执业资格暂时保不住了,后面会接受处罚。她说自己准备去做公益机构的资料整理,不碰病人,只做文件。她还说,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是给说的人喘气,不是给受的人止疼。
第二天,顾行舟的认罪书送到程砚手里。
他承认伪造签字,承认参与非法胚胎移植安排,承认转移婚内财产,也承认联合供应公司对门店施压。
唯独在最后写了一句。
他希望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允许他保留一张我和他的婚纱照。
唐棠气得把纸拍桌上。
“他还挺会恶心人。”
我把那页抽出来。
“给他。”
唐棠愣住。
“真给?”
“给复印件。原件烧了。”
“这还差不多。”
我其实记得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我穿着白裙,顾行舟站在我身边,笑得有点拘谨。我那时以为他的拘谨是珍惜,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富贵里,既想要,又怕露怯。
人心不是一夜变坏。
只是有些人的坏,要等到有机会,才长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