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方大山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
我摆手:「不抽。舅,我家房顶你知道吧?」
方大山眉毛动了一下:「你妈跟我说了,漏了?」
「不是漏了,是塌了半边。前天下雨,堂屋里接了六个盆,床头柜上全是水。」
「这可得修修。」方大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找人看了,换瓦、补梁、做防水,整下来8000块。」
方大山烟停在嘴边,没吸。
「家里拿不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睛,「舅,我想跟你借8000块,等我发了工资就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方大山把烟从嘴边拿开,弹了一下烟灰。
「铮子啊。」他叹了口气,「不是舅不想帮你。你也看见了,这店里一天能卖几个钱?上个月水电费都交不起,还欠着供货商的款呢。」
我看了一眼店门口那辆面包车,又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电子烟。
那个电子烟我在网上查过,是某个牌子的新款,三四百块一支。
「8000块,舅,不多。」
「铮子,真不是舅不帮。」方大山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不知道,你表哥方浩前阵子生意赔了一笔,我还倒贴了好几万进去。你舅妈天天跟我闹,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当年我妈给你盖房的22万,那会儿我家也揭不开锅。」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方大山的烟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