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有问题。南方来的表,数量三百只,镇上登记只有一百八十只。少的一百二十只去哪了?」
我爸一把夺过。
「不可能!」
单子确实写着三百。
我记得这批货。
前世少的那一百二十只,后来在供销社柜台卖过,价格比我家低。
当时我爸以为南方那边有人同时供货,气了好几天。
现在看来,账从源头就被人做过手脚。
工商所的人把单子抽走。
「这张带回去。」
我爸急得声音发哑。
「同志,这票不是我的字。」
姚树声笑了一声。
「进货票还要自己写?沈老板,别逗了。」
裴鹤年盯着单子。
「这张纸的抬头和其他不一样。」
所有人看向他。
他指着边角。
「其他托运单是县货运站的红章,这张章发暗,位置也偏。」
工商所的人拿近看。
姚树声立刻冷脸。
「小孩子懂什么?」
裴鹤年还想说话,宋闻璟抢先开口。
「章色深浅不能说明问题,货运站印泥常换。」
陈老师也点头。
「闻璟说得对,别让学生乱掺和。」
我心口发冷。
宋闻璟当然懂。
前世他就是靠替我家「整理账」发现漏洞,再一步步把货款捏在手里。
工商所的人合上盒子。
「先封存,明天沈德昌到所里说明情况。」
我爸想拦,被我妈死死抓住袖子。
秦桂枝站在门口,笑得牙都露出来。
「南栀啊,现在知道谁才是能帮你家的人了吧?」
宋闻璟静静看我。
「如果你需要,我今晚可以留下。」
许知蘅的脸一白,却仍强撑着温柔。
「闻璟,帮人要紧。」
我没看他们,转身去捡地上被烧剩的票据。
焦黑纸灰里,露出半截没烧完的蓝字。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宋兴国。
就在我伸手要拿时,一只黑布鞋重重踩在那半截纸上。
6.
鞋底碾了碾。
秦桂枝脸上的笑僵得像糊了一层浆。
「破纸还捡,沈家真会过日子。」
我抬头看她。
「脚拿开。」
她眼神闪躲,嘴上却硬。
「我偏不。」
裴鹤年弯腰,握住她的脚腕往旁边一挪。
动作不重,却干脆。
秦桂枝一个踉跄,立刻尖叫。
「又打我!大家看见没有?」
这次,没人立刻附和。
因为那半截纸露出来了。
工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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