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七霸的六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激愤的场面惊呆了。他们环顾四周,看到的不再是以往那些忍气吞声、躲闪的眼神,而是一张张因饥饿和愤怒而扭曲、充满了敌意和决绝的脸!好几个民兵已经下意识地把空枪端了起来,尽管没有子弹,但那冰冷的枪口和凶狠的眼神,已经构成了最直接的威胁。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还想逞强,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刺刀,但手刚一动,就看到至少五六支枪口(虽然知道是空的)隐隐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他到了嘴边的狠话,被一股冰冷的寒意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赖以横行、作威作福的武力基础——弹药的优势和众人长期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再敢用强,下一秒,这群被逼到绝路的“绵羊”,就会变成撕碎他们的“恶狼”。
硬气,再也硬不起来了。
刀疤脸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吱响,却终究没敢再放一个屁。他狠狠地瞪了老烟儿一眼,然后颓然地、带着不甘和愤懑,和其余五个同伙,讪讪地退到了人群边缘,找块石头坐下,不再提“集中子弹”半个字。他们赖以横行的基石,已经崩塌。
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气氛,在队伍中无声地蔓延开来。没有了统一的恐惧(对七霸),也没有了统一的诱惑(对宝藏),队伍实质上已经瓦解。
而失去了武力威慑(他指挥不动七霸,也命令不了拥有子弹“多数”的民兵)、食物诱惑和“宝藏蓝图”这所有光环的贾怀仁,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权威,此刻更是彻底降到了冰点。没人再主动凑到他身边请示汇报,甚至没什么人多看他一眼。人们自动地、警惕地聚集成三五个小团体,有的以原工社为单位,有的则是刚才共同发声反抗的“临时同盟”。他们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地商议着——如何分配那救命的二十七发子弹?是按人头绝对平均?还是按身体强弱、需要程度?回去的路上,如果真的遇到野兽,谁先开枪?谁掩护?如果粮食完全断绝,怎么办?……每一个问题,都关乎生死,也都可能引发新的冲突。
撤退的队伍,不再是一个有着统一指挥和共同目标的集体,而彻底变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拼凑的、内部充满猜忌、算计和潜在冲突的“求生组合”。每个人都又饿又冷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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