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选择了一处可以俯瞰下方山谷的悬崖裂缝中宿营。
这裂缝不大,刚好能容两个人挤着躺下。头顶是突出的岩石,挡住了落雪。脚下是坚硬的冻土,铺上一层干草,倒也凑合。
不敢生火。
那微弱的火光,在这漆黑的夜里,几里地外都能看见。他们只能裹紧皮袄,靠在一起取暖。
熊哥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冰冷的熊肉干,递给林墨一块。两人就着水壶里残存的凉水,一口一口地啃着。
肉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可那股肉香味还在,嚼着嚼着,在嘴里慢慢化开,倒也有几分滋味。
下方远处的山谷中,那四个苏联士兵的营地依旧只有一点微弱的、被严格遮蔽的光亮。那光极小,小得像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如同警惕的独眼。
而在更远处的、漆黑的林海某处,也许正有几双如同星辰般锐利的眼睛,同样在注视着那点微光。
那是鄂伦春人的眼睛。
林墨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但他知道,他们就在那儿。
三方势力,在这片雪原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
苏联人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鄂伦春人,在更深更深的暗处。
“林子,咱们现在怎么办?”熊哥望着下方,声音压得低低的,感觉局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前有狼,后有……不知道是友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