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柱切开了黑暗,照在最近的一台机器上。
那东西比一间屋子还大。铁灰色的机壳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灰,角落里挂着蛛网,可它的轮廓依然清晰——巨大的进料口像一张张开的嘴,上颚和下颚是两块厚重的钢板,其中一块微微倾斜着,像是随时准备咬下去。
这就是颚式破碎机,选矿厂的第一道工序。
矿石从矿洞运上来,倒进那张铁嘴里,两块颚板一静一动,动颚板一开一合,几百公斤重的石头在那张嘴里面就像干馒头一样被嚼碎,碎成拳头大小的块,再从底部的缝隙里吐出来。当年鬼子在招远、在玲珑金矿用的就是这种东西,日处理矿石一百五十吨,一天嚼碎的石头能堆成一座小山。
光柱往旁边移。第二台机器比第一台矮一些,像个倒扣的锥桶,顶部宽底部窄。圆锥破碎机,专门对付从颚破嘴里吐出来的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块。圆锥在固定锥套里面做偏心旋转,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倒进去,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核桃大小。
再往里走,空间更开阔了。光柱扫过去,照见几台横卧的巨大圆筒——球磨机。那些圆筒比人还高,比卡车还长,筒身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环形凹槽,像一条趴着的铁蜈蚣。筒体内部填满了钢球,圆筒旋转的时候钢球被带到高处再落下,把核桃大的石块继续砸、磨,直到变成面粉一样的细粉。
当年日本人在玲珑选矿厂用的就是圆锥型球磨机,配着耙式分级机组成闭路磨矿系统,设计能力日处理矿石一百五十吨,实际能磨到两百吨。
光柱扫过球磨机旁边的几台机器。分级机,像一组倾斜的长槽,连着球磨机形成一个闭合回路。磨细的矿粉混着水从分级机里流过去,粗的沉到槽底,被送回去继续磨,细的溢流过去,进入下一道工序。
继续往里走,空气里混进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不再是铁锈和灰尘,多了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化学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烧过的什么。
光柱照到几台方形的铁槽上,槽底铺着一层暗褐色的铜板,板上残留着几十年干透的痕迹。那是混汞板。金粒在水银表面有天然的亲和力,矿浆从混汞板上流过的时候,金粒会被水银抓住,留在板面上,形成金汞齐。
隔壁几台浮选机更密集,每一台都有一个不断搅拌的叶轮,往矿浆里注入空气,化学药剂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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