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光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势,但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却像一块永远无法被腐蚀的顽石。血液流速加快。心脏强有力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枯萎死气粗暴地碾碎、排空。姜糯站了起来。她拍掉手里的灰土。右手伸出。一把抓住了插在泥里的生锈锄头。木柄上的纹路有些硌手。很轻。拔出来的瞬间,带起了一小块干裂的泥块。姜糯抬起头。迎着苍穹之上那四张没有眼睛的枯木面具。“抽老娘地里的水?”她冷冷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没有一丝颤抖。只有极致的厌恶和压抑到顶点的暴怒。泥坑里,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白砚书,听到这个声音,艰难地转动眼珠。他看到了姜糯。看到这个农女在满天神佛都被剥夺了法力的绝境中,不仅站着,甚至还握紧了手里的农具。白砚书的脑子彻底宕机。不可能。这违背了天地的常理。
天上。四道巨大的虚影没有任何情绪外露。但最左侧那个刚刚做出下压动作的虚影,手掌微微停顿了一下。抹杀失败。九州的灵脉干了。修士废了。但视线尽头那个唯一的“变量”,不仅毫发无伤,体内的生命力甚至像被点燃的野火一样在反向升腾。面具没有五官。但那种足以压塌虚空的注视重量,在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姜糯身上。发现异端。抹杀逻辑升级。最左侧的虚影收回手掌。四个虚影同时动了。他们抬起巨大的双手。手掌翻转。十指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态交错在一起。结印。不是修真界的法印。这是纯粹的规则编织。天幕极高处。灰色巨眼周围。原本已经被白砚书法旨撕碎、驱散的残云,突然像被某种巨大引力拉扯一般,疯狂向中心汇聚。颜色不对。不是雷雨前的乌云。而是令人作呕的黑灰色。像腐烂的尸体上流出的脓液,像堆积了无数年的剧毒坏土。云层越压越低。遮蔽了残存的星光。一阵风刮过。带着刺鼻的腐臭味。云层深处,没有雷声,只有极其沉闷的、像是指甲刮擦骨头的摩擦声。一场针对物理与生命力双重剥夺的灭世风暴,正在这片黑灰色的死云中迅速成型。姜糯攥紧了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