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
枯无相睁开眼。透过最后几道即将碎裂的透明屏障,他看向杂役峰。他的笑容僵住了。没哭。那帮修士虽然跪在地上,但眼睛全都死死盯着那个木工房。而在最高的屋脊上。那个穿着破麻布衣服的农妇,正扛着一把破烂生锈的锄头。仰着头。那眼神,不是在看什么无法抗拒的灭世神明。那是屠夫在看一头终于养肥了的猪。
枯无相的呼吸猛地一滞。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被无视了。被一种极其低贱、荒谬的农家乐逻辑无视了!“无知的蝼蚁。”枯无相死死握住那枚发光的碎片。这群底层的爬虫,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级别的伟力。那就让你们死得明白一点。
外界。杂役峰上空的风,突然停了。这种停顿,不是平静。而是空间已经被拉扯到了崩断的临界点。姜糯握紧了锄头柄。大黄弓起了身子。顾榫扔掉了手里的焊枪,一把拉下了旋耕号的主阀门。
苍穹最顶端。“咔啦啦——”最后一块维持九州伪装的天道屏障,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彻底炸成粉末。
幕布掉落。一股庞大到让整个九州地脉疯狂痉挛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的黑色瀑布,从那无尽的虚空中轰然倾泻而下!空气被瞬间抽干。在那片恶臭、深邃的高维黑暗中。一座由无数白骨与枯死巨木堆砌而成的庞大总坛,如同蛰伏万年的凶兽,缓缓悬浮在深渊之上。
而在总坛的最前方。枯无相手握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碎片,黑袍翻滚。隐藏了整整一卷的枯枝教。终于向天下人。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