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暂且收回落在凌霄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凌楚儿。
宽袖一翻,指间多了张三指宽的淡黄符纸。
朱砂画就的符文繁复端正,笔锋凌厉,纸边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这是我们青云观的清心符,主安定心神、驱散梦魇,对普通人半分伤害都没有。”
他语气温和,对着病房里众人解释,
“楚儿小姐不必紧张,放松就好。”
他说“放松就好”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恰好与凌楚儿对上。
凌楚儿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泪光,泪光底下,是藏不住的敌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她看着裴渊手里那道符纸,嘴角往下抿了抿,下巴不自觉地抬高。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自己的右耳垂——
那对金鹤亭送的高定耳环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撑着椅子起身问个究竟,裴渊已经转向姜明月。
指尖灵力微吐,符纸“腾”地燃起。
“姜伯母,先给您试一试,也好让楚儿小姐放心。”
姜明月脊背微微一僵,却站着没动。
这些符篆法门,她自小看着姜宝珊摆弄,比在场任何人都熟悉。
符纸燃尽,一缕清凉气息顺着鼻尖钻进去,头脑瞬间清明了不少。
像三伏天灌了碗冰镇绿豆汤——从头到脚,通体舒泰。
平白无故被人用符,姜明月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可对上凌楚儿惶惶不安的眼神,还是软了语气:
“楚儿你看,妈妈试过了,没事的,就是安神的。”
不等凌楚儿反驳,裴渊指尖一甩,第二张清心符已化作细碎的青光,朝着她面门飘了过去。
说实话,裴渊没打算在这病房里、当着凌家众人的面逼出邪物。
今天在地下停车场,他亲眼见过邪物爆发的威力。
傅西洲那样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一个照面就被掀飞出去,重伤昏迷。
如今凌央央和傅宴宸都不在,他因受伤灵力有限,真要是邪物暴走,根本护不住满屋子人。
更何况,凌央央已然确认过,那东西被傅宴宸砍断大半触须,元气大伤,正陷入深度沉眠。
但裴渊要的,从来就不是唤醒它。
只是借清心符的清气,逼出一点端倪——
让凌家人亲眼瞧见、无可辩驳的端倪。
青光没入凌楚儿眉心的刹那,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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