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后屡遭臣僚欺蔽,渐以重典立威,朝臣畏祸,反倒愈发粉饰太平。
朱慈烺在同样的年纪,已经摸清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说。
这份帝王分寸,不是东宫太傅教出来的,是从北京城破、一路南逃的血泊里逼出来的。
朱由检提腕,蘸饱朱砂。
这七十四人的联署里,一半是真怕社稷动荡,另一半,不过是想在史册上蹭一句“曾犯颜直谏”的清名。
忠心掺着私利,历来如此。
他懒得跟这帮人掰扯。
笔锋重重压在联署奏疏的封面上,龙飞凤舞甩下两行朱批:
“览卿等奏,留都之事,悉付太子处置,朕在军中,无暇及此。”
朱批墨迹未干,疏本被直接掷还给王承恩。
朱由检另抽一张素笺。
“江北粮船务必按期,安庆守具不可懈。留都言路不必禁,亦不必附。汝所行,朕知之。”
行笔至末尾,他笔锋一顿,在下方添了两个字。
“朕安,勿念。”
“封好,原路发回南京。”
朱由检把素笺折起。
“交东宫内侍亲收。”
“奴婢遵旨。”
同一时间,清军大营。
辕门外,几十辆重型炮车正沿着新垫的木道往东面挪动。
智顺王尚可喜麾下的天助兵,肩上勒着两指宽的粗麻绳,喊着号子把红衣大炮一寸一寸往前拖。
中军大帐,昨夜宿醉的酒气混着汗味
阿济格赤着上身,两名抓来的江南女子正战战兢兢地拿热布巾替他擦背。
“主子!京师急递!”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镶白旗信使双手将一封裹着油布的军报举过头顶。
阿济格霍然起身。热布巾从肩头滑落,啪嗒掉进铜盆。
来了!
等了十来天,摄政王的准信终于到了。
只要多尔衮点头,大军即刻拔营东下。
九江、安庆、南京,顺江推过去,不出半月,大清的龙旗就能插在南朝的留都上。
戈什哈验过火漆,将军报转呈。
阿济格一把夺过,粗暴地扯碎封口,抽出公文纸,大步跨到帐口。
第一行,第二行。
他脸上的热切一点点褪去,渐渐化作暴躁。
把纸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再翻回正面,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通篇没有半个“东下克敌”的字眼。
“狗屁。”
阿济格随手一扬,那张轻飘飘的公文纸打了个旋,落在虎皮交椅边。
启心郎喀齐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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