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元门推开,一辆汽车停在楼下。
车窗降下,露出我哥的脸。
三年不见,他瘦了些,但眼神发亮。
”上车。”他说。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系好,我已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你……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三年……三年啊……”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力道很轻。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论坛上那条私信,我第一天就看到了。”
我抬起头,”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他垂下眼,”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力把你一起带走。”
这三年,他消失那晚,揣着仅剩的八百块现金,坐了一夜大巴去了另一个城市。
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他连正规的旅馆都住不了。
前半年他在一家后厨打黑工洗碗,睡在仓库的行军床上。
后来他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公益法律援助机构,帮他申请了临时身份证明。
又联系了之前那所英国大学,递交了延期入学材料。
他白天在后厨洗碗切菜,夜里在仓库啃课本。
夏天酷热,冬天手上满是裂口。
饭店的老板看他人实诚,又听说了他的遭遇,很是同情。
不仅资助了他,还帮助他申请了助学贷款。
一年半后,他攒够了生活费,拿着补办的护照,终于落地伦敦。
到了英国,他贷款交学费,靠打三份工赚生活费,在中餐馆切过菜,也在超市理过货。
一年后拿到硕士学位,半年后进了一家跨国咨询公司。
第一笔年薪到账那晚,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宿,一声没吭。
他花了整三年,终于有了反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