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乱石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阿如走在前头,绿灯笼照着脚下的路。灯笼里的绿火比前几天旺了些,阿文猜是阿如她娘知道闺女回来了,高兴。
大黑狗第一个冲出来,围着阿如转了三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看见阿文,也摇了摇尾巴——比上次热情多了。
“它这是认我了?”阿文蹲下来摸了摸狗头。
“你身上有尸气。”九叔从后面走过来,“狗闻到了,以为你也是半个死人了。”
阿文赶紧把手缩回来。
义庄还是老样子。三间土房,院墙上的苞米秸子被风吹掉了几根,露出一个大窟窿。院子里的雪没人扫,积了半尺厚。
九叔推开义庄的门,屋里冷得像冰窖。炕是凉的,灶膛里连灰都是凉的。
“阿如,烧炕。”九叔把粮食袋子放在灶台上,“阿文,跟我去检查一下院子。”
阿文跟着九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义庄不大,前院后院加起来不到半亩地。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了块大石头。
“这井里有东西?”阿文问。
“以前有。”九叔说,“后来镇住了。别动那块石头就行。”
回到前院,九叔站在门口,用烟杆指着地上的雪。
“你看。”
阿文低头看,门口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刚踩的。脚印从院子门口一直延伸到义庄门口,又折返出去。脚印很大,比九叔的脚还大一倍,而且只有四个脚趾。
“尸脚印。”九叔蹲下来,“在咱们回来之前,有僵尸来过。”
“大白天僵尸也敢出来?”
“不是普通的僵尸。”九叔用手指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脚印很浅,说明这东西很轻,轻得不正常。可能是纸人,也可能是借尸还魂的东西。”
阿文想起在绥中义庄那个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九叔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外走。脚印出了院子门,沿着村道往东延伸,走了大约五十步,在一片雪地中间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没了。像是走到这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提起来飞走了。
“会飞的?”阿文问。
“不是飞,是被人收走了。”九叔蹲在脚印消失的地方,用烟杆扒开雪。雪下面是一层黑灰,像是烧过纸钱留下的。
“有人在咱们义庄门口放了东西,探路的。”九叔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他知道咱们今天回来。”
阿文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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