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店,打算歇一晚。
车马店不大,一进院子,正面是五间大瓦房,两边是牲口棚。院子里堆着几辆破车,车轮子都烂了。房子里的家具被搬空了,只剩一铺大炕,炕上铺着高粱秸。
阿如去灶房看了看,灶膛里还有灰,是凉的。她从院子里抱了一捆柴火,把炕烧上了。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暮色里飘散。
阿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牲口棚的栏杆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苞米棒子,风一吹“哗啦啦”响。墙角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压了块大石头。
大黑狗跑到井边,鼻子贴着石板闻了闻,然后退开,冲井口叫了两声。
“有水?”阿文走过去,想把石板推开,看看井里有没有水,打点上来洗洗脸。
九叔从屋里出来,喊住了他:“别动那块石头。”
阿文把手缩回来:“怎么了?”
“那口井不是打水的。”九叔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石板边缘。石板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了的血。
“是封尸井。”九叔站起来,“井里有尸体,用石板封住了。”
阿文往后连退了两步。
“这车马店以前出过事。”九叔用烟杆指了指院子,“赶大车的半夜住店,被人杀了,尸体扔进井里。后来店老板跑了,井封了,但冤魂没走。”
“那咱们还住这儿?”
“不住也得住。”九叔看了看天,“天黑了,外面比屋里危险。”
阿文只好回到屋里。阿如已经把炕烧热了,屋里暖烘烘的。她从包袱里拿出馒头,在灶膛里烤了烤,烤得外焦里嫩,递给阿文。
阿文咬了一口,馒头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暂时忘了井里那些事。
九叔靠在墙上,掏出那两瓶烧酒,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师傅,少喝点。”阿如说。
“喝两口驱驱寒。”九叔把酒瓶递给阿文,“你也喝点。”
阿文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前世在工地上喝过酒,但东北的烧酒比工地上喝的那些烈多了,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大黑狗趴在炕沿底下,鼻子埋在尾巴里,睡着了。
夜深了,车马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洞里磨牙的声音。
阿文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像是有人穿着湿鞋在青砖地上走。
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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