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爬起来看看。九叔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很大,按得他动弹不得。
“别动。”九叔的声音很低,“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院子走到门口,停了。
门缝里透进来一股凉气,凉得阿文打了个哆嗦。
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站着。
站了很久,久到阿文的脖子都僵了。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这回是往院子外面走的。“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九叔松开手,从炕上坐起来,摸黑点上烟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脸色不太好看。
“井里的东西出来了。”
“出来了?”阿文坐起来,“那它会不会进来?”
“不会。”九叔吐了口烟,“它只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咱们住进来了,它得看看是谁。”
阿如也醒了,抱着被子,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师傅,它长什么样?”阿如问。
“你没看见最好。”九叔说,“看见了,你以后就不敢走夜路了。”
阿如把被子裹紧,缩在阿文旁边。
阿文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师兄在。”
大黑狗从炕沿底下爬起来,走到门口,鼻子贴着门缝闻了闻。然后回来,重新趴下,闭上了眼睛。
狗不怕,说明那东西已经走了。
九叔抽完一锅烟,把烟灰磕在地上。
“睡吧,明天一早走。”
阿文躺下来,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湿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
他以前在工地上听过类似的声音。有一年夏天,工棚旁边是一条水渠,下过雨后,水漫出来,有人穿着胶鞋走过,就是这种声音。
但那是在工地上,有水,有雨,有活人。
这是在东北冬天的荒郊野外,零下三十度,哪来的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想了,睡觉。
明天还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