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几声鸟叫,在夜风里飘散。
大黑狗站起来,走到河边,冲着河面叫了两声。叫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然后消失了。
“它叫啥?”阿文问。
“河里有东西。”九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阿文走到河边,蹲下来看冰面。冰很厚,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冰底下有东西在游动——不是鱼,比鱼大得多,从冰面下的黑暗深处滑过,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的心跳加速了。
大黑狗又冲河面叫了几声,这次叫得更凶,爪子刨着冰面,刨出一道道白印子。
九叔走出来,站在河边,往冰面上看了一眼。
“别管它。”九叔转身回屋,“只要不上岸,随它去。”
阿文又蹲了一会儿,那个影子没有再出现。他站起身,回到渔屋,在阿如旁边躺下。
阿如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师兄,怎么了?”
“没事,睡吧。”
阿如“嗯”了一声,又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像风拂过松针。
阿文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和义庄那间屋的天花板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在冰面下游动的影子。
它是什么?是怨尸吗?还是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他就要下到松花江底下的洞里,去找那个影子。
铜烟杆就放在枕头底下,冰凉冰凉的。阿文把手伸过去,握住烟杆,心里踏实了一些。
外面,风大了,吹得渔屋的木头“嘎吱嘎吱”响。大黑狗回到门口,趴下来,把脑袋埋在尾巴里。
河面上,那个影子又出现了,在冰面下缓缓游过,朝着下游的方向,朝着松花江的主河道。
那是他们明天要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