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阿文,你拉着绳子下去,把尸体拖到岸边。阿如在岸上接应。我负责超度。”
阿文咽了口唾沫,接过绳子,系在腰上。大黑狗站在岸边,冲着江面叫了几声,像是给他壮胆。
冰面上很滑,阿文走一步滑一步,好几次差点摔倒。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跟前,蹲下来,用绳子套住尸体的腰。尸体的皮肤冰凉滑腻,像摸在冻鱼上。阿文忍着恶心,把绳子系紧,然后往回走,拉着绳子把尸体往岸边拖。
尸体很重,泡了水更重。阿文拉得脸红脖子粗,绳子勒进手心里,磨得生疼。阿如在岸上帮忙拉,大黑狗咬着绳子往后拽,一人一狗一姑娘,费了好大劲才把第一具尸体拖上岸。
尸体躺在雪地里,浑身湿漉漉的,冒着白气。铁链还缠在身上,哗啦哗啦响。阿如用剪刀把铁链剪断——铁链锈得厉害,一剪就断。九叔在尸体旁边点了一堆火,烧了些纸钱,念了一段往生咒。
“下一个。”九叔说。
阿文又下去拖第二具。这回更费劲,那具尸体被铁链缠得死死的,在水里卡住了。阿文在冰面上趴着,把手伸进冰水里,去解铁链。水冷得像针扎,手指很快就没了知觉。他咬着牙,把铁链一圈一圈解开,终于把尸体拖了上来。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一具接一具,阿文的棉袄湿了半截,手冻得发紫,嘴唇发青,但他没停。阿如也没停,她负责剪铁链和整理尸体,手上的皮肤被铁链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往外冒,她用嘴吸了吸,继续干。
九叔蹲在火堆旁边,一张接一张地烧符,念往生咒念得嗓子都哑了。
拖到第八具的时候,阿文发现不对劲。那具尸体的脚踝上除了铁链,还有一根红线。红线很细,泡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断,还鲜红鲜红的。红线的一端系在尸体的脚踝上,另一端系着一块小木牌,木牌上刻着字。
阿文把木牌递给九叔。九叔擦了擦上面的泥,看清了字:“李秀英,光绪十三年生,二十年卒。”
“是个女的。”九叔说,“光绪十三年,一八八七年。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这么年轻就死了?”
“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九叔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替身”。他的脸色一变,“这是替死鬼。有人在她身上下了咒,让她死在江里,然后用她的魂去替另一个人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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