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猎户屯的时候,天还没亮。
九叔说不能再待了,那些风干尸虽然被石碑镇着出不来,但怨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屯子上空,多待一刻都不行。三人摸黑上路,阿如提着绿灯笼走在前面,绿光照着脚下的雪地,发出幽幽的光。
走了不到二里地,身后传来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好几个,此起彼伏。有女人的,有孩子的,有老人的,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散。哭声很尖,很细,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阿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猎户屯的方向,那些挂在门框上、房檐下、木桩上的风干尸,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哭声就是从它们身上传出来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那种凄厉的哭喊。
“它们在哭什么?”阿如的声音在抖。
“哭自己。”九叔头也没回,“走,别回头。”
阿文想走,但脚不听使唤。他看着那些风干尸,看着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的尸体——她的嘴巴也张着,黑洞洞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又细又尖,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她那么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如也看着那具小尸体。
“因为她爹妈舍不得埋她。”九叔终于停下来,把烟杆叼进嘴里,“把她风干了留在家里,以为这样她就还在。但他们不知道,风干尸会把魂困在里面。她走不了,只能日日夜夜哭。”
阿如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傅,咱们帮帮她们吧。”阿如说。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把烟灰磕在鞋底上。
“帮不了。那些风干尸是她们家里人自愿挂的,外人不能动。动了,家里人会觉得咱们在破坏他们的镇宅之物,会跟咱们拼命。”
“可是她们在哭啊。”阿如的声音大了些。
九叔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阿如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风干尸。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阿文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师妹,走吧。师傅说得对,咱们管不了。”
阿如被阿文拉着走了。她一步三回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大黑狗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回头冲猎户屯的方向叫两声。
走了很远,哭声还在。不是真的在耳边,是在脑子里。阿文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山坡上。九叔停下来,说歇一会儿。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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