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猎户屯那天,阿文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风干尸还挂在门框上,在晨光里一动不动,像一排晾着的旧衣服。九叔说它们白天不会动,但天一黑就不一定了。
三人加快脚步,想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义庄。但走了不到三十里,阿如就撑不住了。她的膝盖肿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咬着嘴唇,额头冒着冷汗。
“歇一会儿。”九叔停下来,把烟杆叼进嘴里,“前面有个村子,今晚住那儿。”
村子在山坡上,远远能看见几缕炊烟。阿文扶着阿如往上爬,大黑狗跑在前面。到了村口,阿文发现这个村子比猎户屯大一些,房子也新一些。但奇怪的是,村口没有牌坊,只有一根木头杆子,杆子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红旗。
九叔敲了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妻,男的七十来岁,驼背;女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他们看了九叔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老头尸体——对,九叔又接了一具尸体,顺路带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西屋空着,住吧。”
西屋不大,一铺炕能睡三个人。阿如把绿灯笼挂在墙上,阿文把老头尸体停在院子里的柴房门口,用绳子系在木桩上。大黑狗趴在灶房门口,等着老太太喂它骨头。
老太太心善,煮了一大锅苞米糊糊,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阿文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糊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阿如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糊糊,剩下的馒头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里。
“姑娘,你膝盖咋了?”老太太看见了阿如腿上的伤。
“摔的。”阿如笑了笑。
老太太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酒,给阿如揉膝盖。药酒是自泡的,有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揉上去火辣辣的。阿如咬着嘴唇,没叫疼。
九叔靠在墙上抽烟,和老汉聊天。
“大爷,你们村最近有没有出啥怪事?”
老汉放下碗,看了老伴一眼,压低声音:“有。北边那户人家,姓刘,他家的媳妇死了三天了,停灵在堂屋里,棺材盖还没钉。前天晚上,那媳妇自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
阿文的手顿了一下。
“活尸?”九叔问。
“不是活尸,是诈尸。”老汉的声音更低了,“她坐起来以后,眼睛是闭着的,但嘴巴在动,像是在吃东西。刘家的人吓坏了,找了村里会法术的老头去看。老头说这媳妇死的时候嘴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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