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座庙。”阿如指着远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阿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风雪里隐约有一个黑乎乎的轮廓,不大,像一间房子,孤零零地蹲在旷野上,像一个缩着肩膀蹲在地上避风的老人。那轮廓在飞雪中时隐时现,好几次差点被白色的雪幕吞没,但又顽强地浮现出来。
三人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走。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要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下一个坑里。大黑狗跑在前面,兴奋地摇着尾巴,在雪地里撒欢,身体很快被雪糊成了一团白,只剩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像两颗被按在雪球上的黑豆。
走近了,看清了。是一座庙,不大,青砖灰瓦,方方正正的,像一口倒扣的棺材。年头太久了,墙裂了缝,从缝里往外透着风,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墙里哭。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椽子,黑黢黢的,像一排肋骨。庙门上的匾额歪了,斜挂着,只剩一颗钉子还勉强挂着它,风一吹就晃一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匾上的字被风雨刮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认出最后一个字是“庙”。
九叔伸手推门,门轴锈死了,推了两下没推动。他加了把劲,门猛地弹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像被吵醒的老人不满地哼了一声。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浓得像一堵墙。不是一般的霉味,是那种年深日久、雨水渗漏、墙体腐烂之后才会有的气味,潮湿、酸腐、沉闷,像打开了一个很多年没人进去过的地窖。
阿如点亮了绿灯笼,昏黄中透着绿意的光漾开来,照出了庙里的模样。
“今晚就在这儿。”九叔把门关上,用门闩顶死。
阿如把干草铺在地上,三人坐在上面。大黑狗抖了抖身上的雪,趴在阿如脚边。阿文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分给九叔和阿如。干粮是玉米饼子,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硌牙。
“别吃冷的。”九叔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在庙里找了一圈,找到几根破木棍和一堆碎木头。他点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整个正殿。阿文把饼子放在火边烤,烤软了再吃。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响,像有人在哭。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至少没有风直接吹在脸上。
“师傅,这庙供的是谁?”阿文问。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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