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文又去了铁匠铺,借了铁锹和一柄短镐。铁匠没多问,指了指墙角让他自己拿,说弄坏了就赔。阿文把短镐别在腰带上,扛着铁锹回到空地时,天刚亮透,晨风吹在裸露的胳膊上还有一点凉意。
九叔已经在空地上了。他坐在铁狮子侧前方的石墩上,正在抽烟。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烟灰磕了一下,站起来。“天亮过了,阳气上来了,可以挖了。”
“师傅,你昨晚没走?”阿文发现九叔的鞋面上有一层潮气,像是被夜露打湿后还没干透。
“在这儿坐了一夜。”九叔说着,走到铁狮子底座背面,蹲下身,把昨天撬开的那块石板边缘又检查了一遍。灰泥缝隙被夜风吹干了一些,颜色发白。“昨晚没有任何东西从下面出来。”
阿文蹲下来,把铁锹重新插进昨天撬开的缝隙里,用力往下压。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下手快了很多,灰泥被剥落成碎块,石板边缘的轮廓很快就清晰了。九叔在旁边看着,没有插手,只是偶尔说一句“左边再深一点”或者“别碰铁板,只动石板”。
石板比昨天好撬了——灰泥松了,底下那些老化的泥浆昨天被震松了,今天再来一遍,三面缝隙都裂开了。阿文把铁锹插入最后一道缝隙,手腕一翻,石板又翘了起来。这回他没有犹豫,把石板整个掀开,靠在底座边上。
坑还是那个坑,铁板还是那块铁板。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铁板上的锈色在日光下比月光下更清晰,那些深浅不一的锈层像一张斑驳的地图。铁板边缘的槽缝里,昨晚九叔说过的那道空槽还在,但经过一夜的潮气,槽壁上凝了一层极薄的细珠。阿文蹲下来凑近了看,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层细珠,指尖触感黏黏的,微微发涩。
“是封蜡。”九叔说,“蜡化了之后渗出来的底油。这口铁板上的封蜡前阵子被人熔开过,取走了封口的东西,蜡流到缝里又凝住了。化的时候蜡油渗出来一些,就是这个。”
阿文把指尖那层黏感擦掉,握住了铁板中央的铁环。铁环冰凉的,表面粗糙,掌心的肉贴上去被锈粒硌得有些刺痛。他用另一只手撑着铁板边缘,双手交错发力,试着往上提。
铁板动了。
不是纹丝不动的,虽然很沉,但确实向上提动了大约一指的高度。阿文咬着牙又提了一下,铁板离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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