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哑色。“这棺材是后周显德年间铸好铁狮子之后放进去的。到了现在,它还是热的?”
九叔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东西——是一根铜针,平时用来挑符纸折角的,针尖磨得极细。他把铜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石棺盖边缘的封泥缝里,手腕极稳,往里推了大约一根指节的深度,然后轻轻抽出来。铜针尖端带出来一小粒灰黑色的东西,是封泥的碎屑。九叔把铜针举到眼前,对着灯笼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指腹碾了碾那碎屑。“封泥是后来补过的。不是原封。原来的封泥颜色更深,掺了朱砂和铁粉,这层的质地……太新了。”
阿文心里掠过什么念头,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坑里传出来的,是从侧面传来的。那是一种极轻的、湿润的摩擦声,像是绸缎在石板上来回拖动。铁狮子正前方大约几十步外,有一道渠——是运河的引水渠,不宽,平时不太有人注意,水面总是凝着一层油绿的浮萍。但此刻,在灯笼照不到的黑暗里,那道渠里的水,正在往反方向缓缓流动。水流逆着原本的河道,朝着铁狮子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无声地爬来。
水是倒着流的。
阿文站起来,看着那道渠水在日光下缓缓地逆着原本的流向移动,水面泛起的波纹比顺流时更碎、更密。
九叔也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那道渠,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口石棺。
“不要动它。”九叔说,“把铁板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