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透,东厢房的窗纸上还挂着薄薄的露水,孔家管事的堂屋里已经点上了灯。
阿文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桌面是整块榆木刨出来的,边角磨得圆润发亮,桌面上铺着一张细棉布垫布,免得纸页直接接触木头的潮气。
孔家管事的把那只樟木箱子抬了出来,箱子不大,铜锁扣已经生了绿锈,翻开箱盖时有一股沉实的樟木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旧纸特有的酸涩气息。
正本族谱用蓝布包裹着,布面洗得发白,折角处磨出了线头,管事的一层一层解开,露出底下厚实的老纸册页,线装的书脊上贴着一条红纸签,墨字写着“孔氏支谱·正本”。
九叔没让动正本,只说看抄本就好。
抄本放在堂屋靠墙那张条案的下层格子里,和账本摞在一起,封皮是厚黄纸,上面落了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