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换新,自个儿那件旧棉袍补了七八个补丁,还当宝贝穿着。
教他做人:"人活一世,欠人的要还,别人欠自己的,自然也要讨。对人对事,都要心念通达,问心无愧。"
过年那两天,陈镇岳蒸粘豆包,一蒸蒸一锅,冻在房檐底下,一顿就给小十安拿俩。
孩子嫌少,他把眼一瞪:"细粮金贵,省着点造。"
转天孩子睡午觉,他猫在灶房,一口气造了四个,被孩子抓了个现行。
"师父,你偷吃豆包。"
"放屁,我尝尝坏没坏。"
孩子再大些,问自己是从哪来的,陈镇岳张嘴就来:"我路上捡的。"
"哪儿捡的?"
"大道上,雪壳子里刨出来的。"
孩子信了没,只有孩子自己知道。
陈十安一直没有离开,他飘在屋里,天天瞅着这对师徒。
瞅着瞅着,他觉出不对了,这屋子怎么这么熟悉。
油灯搁在炕桌的哪个角上,他闭着眼都指得出来。
药笸箩里的药怎么摆,镇岳哥使针先摸哪一根,他全知道。
就连想骂人时刚一张嘴,他就知道镇岳哥想说的是啥。
"你个瘪犊子!"
这一句骂出来,陈十安在旁边下意识接茬:"老陈头儿。"
接完才想起来,没人听得见,他讪讪地闭了嘴,心里空了一块。
后来他又试过几回。
陈镇岳教孩子行针,他在旁边跟着背口诀,竟然也分毫不差。
那双眼睛他也熟悉,严厉底下藏着疼爱,瞅孩子的时候,像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一眨眼又没了。
到后来,陈镇岳一抬手,他就知道要拿针还是拿烟袋,孩子一撅嘴,他就知道要挨哪句骂。
老陈头的背一年比一年驼,鬓角的白一年比一年多,骂人的嗓门倒是没小,隔着两片树林子都听得真真的。
有一回,他跟孩子下棋。
小十安下棋是老陈头教的,教到第五年就下不过他了,下不过还不服,每回将到绝境,他就眼珠子就四下乱瞟。
一旦孩子出去撒尿,回来棋盘肯定就是乱的,他还面不改色:"风刮的,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过了俩月,家里少了半只烧鸡,老陈头拎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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