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鸡毛掸子审问,孩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风刮的。窗户没关严,穿堂风。"
他愣了半天,把鸡毛一丢:"小瘪犊子,尽学些没用的。"
陈十安在旁边笑出了声。
还有一年冬天,孩子烧得说胡话,老陈头一宿没合眼,隔一个时辰摸一回脉,药汤喂了七八回,等天亮了烧退了,他自己靠着炕沿坐着就睡着了。
孩子一年一年长。换了一茬又一茬的衣裳,炕头睡不下了,老陈头又盖了一间屋子,而那顶虎头帽,一直挂在炕头。
陈十安在这屋里飘了这么多年,镇岳哥几时添柴,几时剪灯花,几时摸出烟袋又放下,他都数得上来。
可这些东西再熟,也没一样是他的,心里对小十安,竟生出了羡慕。
有人一口饭一口饭把他喂大,有人教他拿针,教他做人,有人大雪天把他的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他一个看客,羡慕得眼眶发热。
忽然他眉心一烫,陈十安抬手去摸眉心。
这只透明的手,头一回有了知觉,他能感觉到指尖是烫的,真真切切的烫。
他耳边又响起了那年暴雨夜的声音。
"十安……陈十安……"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在喊?喊得是谁?
他的手开始抖,眉心越来越烫,烫的他头痛欲裂。
十安……
那年春天,柳桂芝抚着肚子笑,让他给孩子起个名。
她说了,小安子你念书多,见识广,这名你来起。
"就叫十安吧,护十方平安。"
柳桂芝笑说,就这俩字,真好。
十安……护十方平安……
他踉跄着退出门,雪粒子劈头盖脸砸下来,穿过他的身子。
他抬起头,门楣上的十个字撞进他眼睛。
先敬其存在,再断其因果。
这行字,他读了一辈子,从民国的老门楼,读到眼前这间土坷垃房。
屋里,陈镇岳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骂了句小兔崽子。
他不由得咧开嘴,似乎也有那么一个老人,总喜欢骂自己瘪犊子、小兔崽子。
那个老人从雪壳子里捡他回来,一口饭一口饭喂大他的那个人,教他拿针教他做人,骂人也永远是这个腔。
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想不起来?
陈十安头疼的仿佛要裂开,他抱住脑袋蜷缩在地。
同一时刻,隔着那条大河,现实里的破锣嗓顺着针骂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