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到烬京那天,是十一月十七。
天阴着,灰白的云压得很低,风从北边来,带着干土的腥味。他从船上下来,踩着渠埠头结了薄冰的木板,一步一步往岸上走。包袱不大,里头只有两件换洗衣裳和那本翻烂了的《新烬书》。他站在埠头上左右看了看。烬京的渠口比他想象的热闹。三艘粮船靠在岸边,工人正往岸上扛麻袋。麻袋上印着西陵的“新烬”标记,口子扎得紧,一粒粮都漏不出来。埠头旁边搭了一个粥棚,棚下架着三口大锅,锅里翻着滚,白汽腾腾的。几个妇人围着锅台转,一个矮胖的妇人拿着长勺在锅里搅,边搅边骂旁边的小孩:“再偷吃,手给你剁了!”小孩缩了缩脖子,跑开了。陈渡看着那妇人,忽然想起《新烬书》里写过的一个人。他走过去,问:“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