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刚过,西陵的天气就变了。风从南边来,带着湿土和草根的气味。渠面上的薄冰开始发酥,白天气温一升,冰上就沁出一层水,傍晚一冻,又结起来,反反复复地酥、反复地冻。老李头蹲在渠边看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他站起来,捶着腰说:“地气通了。再过十天,麦子准出苗。”
萧烬这些天没去铁匠铺,也没去田里。他守在纸坊里间,谢明烛的矮榻旁边。谢明烛的第四本书写了十来页,每页上的字比第三本少,笔画也比第三本虚。她写一会儿就得歇一阵,歇的时候闭着眼,手里的炭条不肯搁下,攥着,搁在纸面上。萧烬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削木头。他削的不是拐杖了,是一块巴掌大的木板。他把木板削平、磨光,四角修圆,像一块砚台。谢明烛歇够了,睁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