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前那种锐利如刀的亮,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郑书记那边,”她缓缓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给我任何具体的指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剖白。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他有他的位置,他的考量,他的……
枷锁。
他能给我八个字,已经是极限。”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的理解。
“申婵,你有没有发现。
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所有人都会变成同一个样子。
说话留三分,表态留余地,承诺永远可以解释成别的意思。”
她看着申婵,目光里有种奇异的温柔。
“你不是。所以,你替我守好工地。”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
“周县长那边,”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最后一句话。
“可能会有不同意见。你要有准备。”
申婵点头。
门合上了。楼层指示灯开始向下跳动。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银灰色的门,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意识到,从头到尾,林茹曦都没有告诉他,她要去哪里,去见谁。
她只是告诉他:你会准备好的。
病房门虚掩着。
申婵推门进去时,苏婉晴正站在窗边。她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病号服外面披着那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额角那块刺目的白纱布。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林书记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