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申婵回到青石镇政府。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纱布。汪晓云坚持要陪他来,被他劝回去了。
“你脚上有伤,回去休息。”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几张照片和通话记录。
手机响了。是刘老三。
“申书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疲惫,“我爸醒了。”
申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说……塌之前,听见有人在上面说话。”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能听清说什么吗?”
“听不清。”刘老三说,“但他记得,有个人喊了一声‘快跑’。”
申婵闭上眼睛。
快跑。那个喊“快跑”的人,是谁?
是发现了炸药要引爆,想提醒下面的人?还是——
他睁开眼睛。
“刘老三,你照顾好你爸。这些话,先不要对别人说。”
挂断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老街的灯笼又亮起来了。红灯朦胧,把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远处,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
他想起凌晨那条短信:
「一个不想让你死的人。」
这个人是谁?柳依芸?还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走稳。
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看着他。
手机又响了。是一条信息。
沈雨薇:
「章建国的通话记录,有一个号码是省城的。机主姓周。」
申婵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周。
周永年。
第二天早上八点,青山采石场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这是一间铁皮搭建的临时板房,夏天热冬天冷,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安全生产守则。
此刻,板房里烟雾缭绕,七八个人或坐或站,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
采石场老板朱老三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贴上去的。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此刻那金链子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睛疼。
“申书记,沈局长,各位领导,”他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昨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一夜都没睡,一直在想怎么善后。您们放心,该赔的赔,该罚的罚,我朱老三认。”
申婵坐在他对面,膝盖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他没有接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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