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着朱老三,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沈雨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窝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朱老板,”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昨晚的事故,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朱老三连连点头:“您问,您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沈雨薇翻开笔记本:“塌方发生前,矿上有没有异常情况?”
朱老三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没有没有,一切正常。就是……就是最近雨水多,可能岩层松动了。”
“雨水多?”沈雨薇抬眼看他,“气象记录显示,过去半个月清江地区没有有效降水。”
朱老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是……那就是去年冬天冻的,春天化冻,岩层不稳。”
沈雨薇没有追问,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申婵开口了:“朱老板,你矿上有多少工人?”
“二十三个。”
“都在这里干了多久?”
“最长的七八年,最短的也有一年多。”
申婵点点头:“老刘头干了多久?”
朱老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低下头,声音低了些:
“老刘头……干了六年了。老实人,肯干,从来不多话。”
“他是你亲戚吗?”
“不是。”朱老三抬起头,“就是普通工人。”
申婵看着他,忽然问:“你和章建国是什么关系?”
朱老三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轻微——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但申婵看见了。沈雨薇也看见了。
“章……章老板?”朱老三干笑了一声,“他是我表哥,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这不犯法吧?”
“不犯法。”申婵说,“但你们最近联系很多。”
朱老三的手在桌下动了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联系……也就是亲戚走动。他关心矿上的生意,偶尔问问。”
沈雨薇接过话:“偶尔问问?三天七次电话,每次十分钟以上,这也叫偶尔?”
朱老三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板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