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涛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胡莹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教师工资的事,钱从哪来的?”
电话那头,胡莹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文涛,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问你钱从哪来的。”章文涛重复了一遍。
“青山校区配套工程的第二笔工程款,本来是准备下个月拨给施工方的。
我先拆了一部分填了教师工资的窟窿。”
胡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融资平台那边,我通知了,将全部过桥资金一周内还回来。不然,我也要有强制手段。”
章文涛的手指停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桂花树已经落尽了花,光秃秃的枝丫在深秋的风里轻轻摇晃,把斑驳的影子投在他的办公桌上。
“你疯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是疯了。”胡莹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无所畏惧的冷。
“方文静天天蹲在财政局,一本一本账往外调。融资平台的台账她已经翻到去年三季度了。
那几笔过桥资金,每一笔她都能看出问题。如果我不先把窟窿填上,等她查出更大的……”
“你这是在拆东墙补西墙。”章文涛打断她。
“拆东墙补西墙也好过被查出窟窿。”
胡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疲惫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文涛,方文静手里已经有宏达建材的转账记录。你觉得她查不到赵彬和你的关系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你怕什么。”
章文涛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
“赵彬是赵彬,我是我。
他没有从政府这边拿到任何一分钱。方文静查到的,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但你签过字。”胡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穿透电话线刺进他的耳朵。
“去年三月第二教学楼工程款的审批单上,是你签的。你签完的当天,孙建国就把钱打给了赵彬。”
章文涛没有回答。
“我不想跟你吵。”他放软了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把该还的钱还了,把该平的账平了。我在省里还有余劲,你怕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胡莹的声音传来,很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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