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脸上没有痛苦,反倒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宁。
那张苍老的脸被灯光照得很平,眼里的情绪也被抹去许多。
“秦照,停下。”周淮安咬牙抬头。
秦照看着他,语气竟有些怜悯。
“城主,你们都怕雾,所以才会乱。灯照着,人心便静。只要众人都到灯下,云麓不会死人。”
“已经死人了。”
周淮安撑着城主印站起,印上土黄灵光艰难扩开一尺,把身旁两名阵师护住。
“那是他们不肯来灯下。”秦照摇头。
陆离握着笔,目光落在阵盘中央。
灯芯石的光已经顺着秦照手臂往上爬,像一条细长的虫,钻入皮肉,又从脖颈处浮出纹路。
纹路不明显,只在灯光最盛时闪一下,很快又被苍白皮肤遮住。
这老人或许早就被灯照透了。
陆离不清楚这东西真正来历,以他这些年见闻,只能判断这盏灯正在借云麓城人的恐惧长明。
它挡雾是真的,照心也是真的,可越是真,越难破。
一盏只会害人的邪灯,反而容易毁。
这种会给人安全,会在绝境里递来一根稻草的灯,才最难让人放手。
周淮安手中城主印一震,灵光卷起,狠狠压向阵盘。
秦照没有躲,楼顶古灯却猛地一晃,铜链哗啦作响,更多灯光从上方灌入。
光一落地,灯室墙上的木牌纷纷颤动,历代守灯人的名字在光里亮起。
一个阵师失声道:“守灯牌位在借光!”
下一刻,墙上木牌里浮出一道道淡影,面容模糊,全都面向阵盘。
它们不像活魂,更像被灯光留住的执念。
不强,却数量极多,层层围在阵盘旁,将周淮安的城主印灵光挤得不断后退。
秦照低声道:“这座灯楼守了云麓四百年,每一代守灯人都把命留在这里,如今雾灾临城,城主却要疑灯,你让他们如何安心?”
“守灯人守的是城,不是这盏灯!”周淮安怒极。
“没有灯,何来城?”
陆离忽然动了,一笔点向墙上新换的木牌。
秦照方才始终太镇定,唯独周淮安问起这块新牌时,灯室里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笔墨落上木牌,表面立刻渗出青黑水痕。
“先生小心!”
老吏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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