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里立刻响起低低议论。
“真的能过去?”
“那边有粥?”
“夜里听不见敲门?”
“昨日过去的人都还活着?”
刘统领没有显出不耐,逐一回答。
他越这样镇定,众人越动心。
一个昨夜失去丈夫的妇人忽然跪下,求他带自己去灯楼。
她受够了总仓里的声音,只想找个不做梦的地方睡一觉。
旁边几户人家也跟着开口,连原本决定留下的人都开始翻找包袱。
魏守成看着这场面,心里发沉,最怕的局面还是来了。
灯楼不需要强迫,只要派几个安然无恙的人回来,说一说那边的热粥、空地和安静,总仓的人心便会自己松动。
韩掌柜把年轻伙计拉到一旁,低声问:“你真见到你娘了?”
“见到了。”伙计点头。
“她脚上的旧伤还在吗?”
“还在。”伙计想了想,“走路慢些,不过人精神很好。”
韩掌柜盯着他的眼睛,“那她有没有问你,我为何没有去?”
“问了。”伙计迟疑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说,您心硬,一向如此。”
这确实像韩母会说的话,韩掌柜一时间有些恍惚。
伙计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
“掌柜,过去吧。那边真的安稳,您这些天太累了。”
伙计的手很凉。
韩掌柜被这股冷意惊醒,慢慢抽回手。
“你先去喝碗热粥。”
伙计点头,转身时,沈砚正好站在廊下看他。
两人目光相触。
在沈砚眼里,伙计肩后有一圈淡淡光晕。
像灯照出来的,又像一层薄薄的壳,把人的气息包在里面。
壳内的人还活着,魂火也在,却不再像寻常活人那样跳动。
沈砚提笔写了一句给陆离。
【他们像被灯罩住了。】
陆离看完,没有说话。
沈砚又写:【不是死人。】
这四个字更重。
不是死人,便不能简单当作雾物处理。
灯楼回来的人仍是活人,会说话,会记得旧事,也有自己的情感。
只是他们身上多了一层灯下的安宁,那层东西让他们不再害怕,也让他们开始相信灯楼才是生路。
这才是最难应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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